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东京审判，审的是人类良知，判的是历史公正”。80年前，11国法官历经两年半时间，818次开庭，419名证人出庭作证，审理4336件证据，留下4.8万余页庭审记录。最终，25名被告全部被判有罪，东条英机等7人被处以绞刑。这是对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罪行的正义清算，也是对一切企图复辟军国主义者的强力警示。
作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国际审判，东京审判的历史意义深远。它与纽伦堡审判一道，首次通过国际司法实践确立“侵略战争属于国际犯罪”，明确个人须为此承担刑事责任，向世界传递了“侵略必受惩罚、暴行必遭清算”的信号，奠定了战后东亚国际秩序的重要基石。
东京审判现场。新华社发
铁证如山
东京审判留给后世的一笔重要遗产，便是长达1200多页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判决书对一些至今仍被日本右翼势力散布的谬论予以驳斥，如所谓“战争法规不适用于对华战争”谬论。判决书指出，“日本军国主义政府不承认在中国的敌对行为构成了战争，坚持称它为‘事变’”，然而日本原陆军元帅畑俊六承认，“在中国进行的是一场‘战争’”。
再比如所谓“满洲事变系中国军队炸毁南满铁路所致”的谎言，判决书明确指出，“有大量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事件是由日本参谋本部军官、关东军军官、樱会成员及其他人等事前周密计划的”，“而中国军队当时没有任何攻击日军的计划，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受袭击”。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旧址内景。人民日报记者刘文璋摄
对于日本右翼将南京大屠杀的血腥暴行美化成 “正常攻略”的无耻狡辩，判决书中也予以明确驳斥：“日本兵云集在市内并且犯下了种种暴行，据目睹者之一说：日本兵完全像一群被放纵的野蛮人来污辱这个城市。这个城市不只是被有组织的战斗所占领，获胜的日军为奖赏而犯下无数暴行。日军单独一人或者以二三人为一个小集团在全市游荡，实行杀人、强奸、抢劫、放火。当时没有任何纪律。”
正义存照
东京审判现场（资料照片）
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上海交通大学东京审判研究中心主任程兆奇表示，不管在当时还是现在，东京审判意义深远，是正义的象征、历史的定案。东京审判当时意义在于以国际法对近代以来日本的侵略及其他暴行盖棺定论，确立了侵略战争是国际犯罪、“国家领导人须承担个人刑事责任”等国际法原则。东京审判通过公开、公正的庭审程序，将日本军国主义头目的罪行公之于世，也为战后日本“和平宪法”的制定以及和平主义思潮的兴起提供了外部法律压力和道德依据。
程兆奇表示，正是有了中国的参与，东京审判才有充足的正义性。中国代表在联合国等场合重申东京审判法律效力，中国学者通过整理东京审判文献，用实证研究驳斥日本右翼谬论，中国官方在对日外交中始终将东京审判作为不可动摇的法律基石。
当地时间4月19日，人们在位于日本东京的国会议事堂周围参加抗议活动，呼吁守护和平宪法。图源：新华社
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美国-亚洲关系教授、《中国，被遗忘的盟友》作者拉纳·米特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东京审判首先应被视作国际法的胜利，本质上体现了人们对国际格局以及国际法能够再次崛起的信心。其重点不仅在于惩凶罚罪，更在于让国际社会诉诸法律，确保这样的暴行不再重演。
山口大学名誉教授纐缬厚称，东京审判也将日本国民从战前的军国主义体制中解放出来，推动建设和平与民主的战后社会，这也是日本恢复国际信誉与尊重的唯一途径。现代军国主义者全面否定东京审判，试图让世人忘记日本帝国曾被国际社会谴责的事实。而忘记历史的民族，必将再次受到历史的审判。
历史不容篡改
2025年10月21日，日本自民党总裁高市早苗（前排右二）在东京参加临时国会众议院首相指名选举。新华社记者贾浩成摄
令人警惕的是，东京审判80年后的今天，日本正不断摆脱战后体制的制约，在右倾化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日本爱知学院大学副教授广中一成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称，东京审判在阐明日本战争责任、促进该国与包括中国在内的交战对手达成和解等方面意义重大。然而，日本右翼势力顽固推行历史修正主义，试图淡化日本在战争中的侵略行为，甚至推卸历史责任。他们惯用的伎俩之一，就是在历史教材中“洗白”与美化日本的战争史实。如果历史修正主义在日本社会肆意扩散，且在年轻人群中生根发芽，那么他们未来所承接的国际关系，特别是日本与东亚国家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已经受到深远的负面影响。历史教学的不足其实也暴露出战后日本社会尚未履行的一项职责：进行全面深入的自我反思，正视其侵略行为的本质和直面其罪行的严重程度。这恰恰是日本与其侵害过的邻国至今未能就历史认知问题达成一致的根本原因。
日本战犯等在东京审判现场（资料照片）
马来西亚-中国友好协会研究员、马来亚大学中国研究所前副所长张彼得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东京审判的存在并非为了政治激辩，而是引导人们对一个从未完全解决的问题进行清醒的反思。若日本始终在战争史实上摇摆不定，该国政治人物踏足侵犯过的土地时也拿不出最起码的体面，那么东京审判的结果就不足以构成终审判决，而是明面上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其中的道理简单明了：和平不仅需要法律裁决，更需要持之以恒的真相。
“捍卫东京审判就是捍卫战后国际秩序。”程兆奇表示，东京审判是正义的象征、历史的定案。任何试图为二战甲级战犯翻案、参拜靖国神社或否定东京审判合法性的言行，都不只是日本的内政问题，而是对整个战后国际秩序根基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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